今年的燕麥，正式採收了。只是這一次的收成，和原本期待的樣子差了很多。田裡的穗子雖然曾經一片金黃，但真正進到採收階段時，留下來的產量卻比預期少了許多。今年的燕麥收成極差，而這也是稼釀農場如此深刻感受到，農業很多時候並不是努力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。

這一季，田裡最嚴重的問題是鳥害。黑嘴筆仔一批又一批進到田裡，成熟中的燕麥穗成了牠們最直接的目標。每天巡田時，都能看見被啄食過後空掉的穗子，原本慢慢飽滿的燕麥，還來不及等到採收，就已經被大量吃掉。我們嘗試驅趕、巡視，也想盡辦法降低損失，但面對整群鳥害時，能做的其實非常有限。

而就在即將採收的階段，又遇上了清明那週連續的大雨。原本已經接近成熟的黑大麥、青稞與燕麥，被雨勢一波波打倒在田裡。倒伏之後的穀物不只難以採收，也容易發芽、發霉，品質與產量幾乎無法保留。最後，大約五公頃的黑大麥、青稞與燕麥幾乎沒有收成，看著整片田地倒下的那一刻，其實心裡很安靜，因為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。

農業就是這樣，有時候努力了一整季，最後還是得接受天氣與環境給出的答案。從整地、播種、施肥，到每天巡田觀察，我們其實已經盡力把能做的事情做好，但土地最後留下多少，很多時候真的不是人能決定的。

即使如此，採收結束後，我們也沒有太多時間停下來。收完之後，馬上又開始進行翻耕，把田重新整理起來，準備下一期作物。因為一年三期作，時間從來不等人。上一批作物剛離開土地，下一批的節奏就已經開始了。農田裡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停留在失落裡，只能把心情收起來，繼續往下一季前進。

雖然今年的收成不理想，但我們沒有打算停下來。這一季留下來的，不只是損失，也是一堂很深的課。關於氣候、關於鳥害、關於品種與管理方式，我們都還有很多需要學習與調整的地方。農業從來不是只看一年，而是在一次次失敗與修正裡，慢慢找到繼續走下去的方法。

今年的燕麥，收得不多。

但這片土地教會我們的，卻很多。